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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歌——藏民獨特的一種游戲方式

甘孜日報    2020年01月03日

     ◎扎西次仁

     夏日,碧空如洗的藍天,如花似錦的草原,一群快樂的藏族青年男女圍坐在一起,正在玩一種藏語叫 “諧莫”,翻譯過來叫“卦歌”的游戲。

      藏民族是一個全民信教的民族,卜卦是藏民的一種日常生活方式。他們遇事常請活佛高僧大德用念珠卜卦的方式測定吉兇禍福,以確定出行、架屋、治病禳災、婚喪嫁娶、節日慶典等各項事項。而卦歌則是用歌吟游戲的獨特方式對男女青年的戀愛和順違逆進行卜卦,其文化意味十分濃烈。

      卦歌游戲有好幾種玩法。一種是藏卦,即青年男女在一起歡聚時,每人將自己身上的一件小物件(如戒指、耳環等)交給一個人藏起來,此人則從所藏物件中任意取出一件緊握手中,密不示人。然后大家隨心所欲地唱起歌來(一般是情歌),每唱完一首,均由懂得其歌詞含義的人解釋其隱喻的意思,藏物件的人則出示其手中密藏的物件,看是誰的物件,而以所唱歌曲的釋義占卜此物件主人的命運,大家以此歡悅取樂。游戲視所藏物件的多少來定,有多少物件就唱多少首歌,照此輪流唱三遍,即告結束。 因所藏物件多以戒指為主,所以又將此種卦歌游戲俗稱為“打箍箍卦”。

     另一種方式是由一人邊唱歌邊按歌曲節奏指點圍坐的眾人,當歌曲最后一拍落在誰身上,所唱歌曲的釋義即為此人的命運。這與漢族的擊鼓傳花方式有點相似,只不過一個是用歌曲節奏,一個是用鼓點節奏而已。眾人視歌詞內容講解者機靈、幽默、詼諧、風趣的解釋,哄笑于他,其樂無窮。此種游戲方式被稱為“點卦”。

     另外還有這樣的玩法,即參加游戲的男女雙方人數要相等,大家統一將自己的靴帶交一人,此人則將靴帶全都混在一起或將男女靴帶分開,分別從中抽選出一根藏起來,另一人則唱卦歌。能否一起選中靴帶,將根據卦歌內容的釋義卜卦確定二位青年男女間情愛關系及緣分,是否有無障礙困難。

     令人驚喜而逗人發笑的玩法是拽口含短小棍的環節。即被卜卦確定的男女青年,一人口含細小而短的棍子,另一人不準用手去觸摸,只能用自己的牙去拽此人口含的短棍。玩伴們故意將棍子做成又細又短,讓人用牙去拽短棍時,他(她)們的頭不經意?;崤鱟?,雙唇觸碰在一起,造成親吻的效果,此惡作劇引得人們開懷大笑。

     還有一種玩法,就是青年男女分開,男青年單獨或女青年單獨圍坐在一起玩。此種玩法不是藏靴帶而是將人藏心間。具體講就是,若是男青年圍成圈的,其中一個人將扎西樣的男青年和自己認識的本村叫卓瑪的女孩二人藏在心里,其余人一起齊唱卦歌。歌畢,藏人者可以公布心理所藏男孩和女孩是誰了。卦歌內容釋義可卜卦他兩的關系。有時卜卦靈驗時會引起眾人哄笑。

     卦歌所指意向隱喻,可舉幾例。

     駿馬急蹄聲聲,

     奔向屋前房后,

     蔗糖滿口留香,

     無法請你上樓。

     此卦歌隱喻一位叫頓珠的男青年愛慕女孩措姆卻遭到父母壓制,無法明確表達他們相互之間關系的苦悶心情。

     心有年少情侶,

     翻山越嶺之時,

     惡鳥烏鴉鳴叫,

     心頭惴惴不安。

     駿馬翻山越嶺,

     步態猶如伴侶,

    翻山越嶺之時,

    雙眼布滿淚珠。

    這兩首卦歌隱喻表示自己深愛的伴侶遠行它方,我心頭總是惴惴不安,十分牽掛。

    印度游方僧啦,

    到一地去卜卦,

    伴侶如鼗鼓面,

    愛語秘而不宣。

    這首卦歌隱喻表示對自己伴侶情愛忠貞不渝,堅信無疑。

    對自己深愛的伴侶表達愛慕之心的卦歌又是這樣的:

    心愛的需要啥,

    請快告訴我吧,

    若需天上星星,

    架道彩虹去摘。

    心愛的你和我,

    彼此互不相識,

    而今你和我倆,

    同是一雞之卵。

    表示堅守相互愛慕秘密的卦歌是這樣:

    初次幽會之地,

    阿絨西的山頭,

    僅有畫眉松雞,

    誰和誰都不知。

    表示倆個年輕人,論身材年齡貌美等各方面條件都不差,但能否相互交往,在一起的卦歌是這樣的:

    你呢不是虎皮,

    我也并非豹皮,

    我倆是沃者皮,

    可否相互往來?

    龍紋在瓷碗內,

    一起同吃同喝,

    龍紋翻山之時,

    別忘請記心頭。

    這首卦歌釋義表達倆個青年男女在一起,祝愿他們之間的情愛和友誼天長地久。

    卦歌與民歌二者之間有一些區別。卦歌愛情方面的內容多一些,而民歌范圍廣內容更加豐富多彩。民歌與卦歌在創作方面也有區別。

    卦歌是三音節或六音節,例如:

    大江向下流去,

    寄去一封書信,

    魚兒向上游來,

    請快捎來回信。

    而民歌則是七音節或八音節,例如:

    阿崗山頭百馬轉,

    放牧百馬的牧童,

    需要牧伴我也要,

    百馬被盜賊趕走,

    千戶咀咒你承擔;

    驢崽若被野狼叼,

    主婦埋怨我該聽。

    漢白驄玉乳汁色,

    石玉留我作紀念,

    石玉不留我心間,

    漢玉年復一年來。

    紅珊瑚色如大海,

    假珊瑚我留紀念,

    假珊瑚不留我心,

    珊瑚年復一年來。

    以上偈句都是七音節。另外,民歌和卦歌句子的長短也不一樣,音調也不同,卦歌的旋律更顯輕快活潑。民歌有時也可代替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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